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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脖子上。”
西影听得胆战心惊，她一摸脖子，本来的凤凰胎记变成一片光滑皮肤。
那是被神认定为女皇的标志。
“亲爱的妹妹，我不杀你，也不打断你的腿。你倒是可以试试回皇宫去，看哪一个高。官还敢效忠于你。你也可以试试去村庄讨杯水喝，金币上还印刻着你的头像呢。”她轻嘘一口气，靠在李尔身上，似乎在替她认真筹划，“或者你去邻国伯曼帝国也行啊，说不定他们会以最高元首的仪式欢迎你呢。”
“你！”西影大怒，眉毛纠结成囚蛇，手指着千儿，“女巫亡国！果然如神谕说的一样！”
“天下太平。亡的只是你这个前任女皇。”
千儿好心提醒她。
*
尾声
都城街道转角，肮脏的下水沟里，一个乞丐正与老鼠抢苹果吃。
小报童喊着号外，钻入人群嚷嚷——
“新任女皇大胜伯曼帝国，将于凯旋而归的上将于下月成婚！”
乞丐把帽沿拉低，蜷缩在墙角，麻木地啃着苹果核。
行人们议论纷纷——
“女皇占卜灵力一流，伯曼帝国当然不是我们对手了。”
“可惜她半身不遂，只能坐在轮椅上举办婚礼了。”
“听说是为了获得女巫灵力，而牺牲了半边身躯。这位女皇真是为国为民呢，不像上一任女皇那么自私。”
“传说中，女巫的祝福呀。”
乞丐握紧了拳头，苹果核被捏碎。眼角流下浑浊的液体。
Happy Ending
作者有话要说：
☆、全息美食界（一）
山上。竹子参天，青翠笔直。
小道尽头，是一座亭子。上面悬挂了一块匾额。
幽篁亭。
黎千儿摸着汗，半跪在地上，正努力挖掘竹笋。双手上满是泥水。
她偶尔抬头望一下远处幽篁亭，视线过处，一副巨大的对联浮现在半空。
“竹成千个字，梅孕一身花”
她苦笑一下，低了头，十指扣到泥土渗出，死命与竹笋斗争。
穿越到全息网游，简直是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过程。
当诡异声音召唤她，告诉她下一个任务是全息网游时，她兴奋不已。
“是江湖快意恩仇的全息网游么？”她脑补起来，“一脚踏入绿水青山，能听见溪水潺。潺流动的高拟真网游？”
“每天游山玩水，顺便烧烧饭就行了。”
“剧本呢？”她问。
“在游戏里，自己找。”诡异声音毫不留情，又推了她一把，“去吧。”
一声去吧，三个月晃眼而过。
从最初的兴奋，踏过樱花十二桥，各处吟诗作对，到后面发现自己的初始游戏币，只管三天饭。从信誓旦旦想开全江湖服务区最好的饭馆，到每天只能来山上搜集食材，贩卖给各家小酒馆。黎千儿的皮肤黑了，手粗糙了，心也累了。
若是从前，她看见这么一副浮动对联，再看看满山层层翠绿，会恨不得找三五好友、携一坛美酒、再曲水流觞吟诗作对一番。现在呢，她唯有呵呵了。
三五好友？
倒是有个酒馆小老板娘，每天笑吟吟从自己手上接过食材。有时是山药，有时是鲤鱼，但在她红口白舌中，都成了——“呀，你这品相不好，我算你七折吧，别处可给不了你这个价钱。”
小老板娘心情好的时候，会施舍给她酒馆下脚料。她有次吃了变味鱼，吐了好几天。从此不敢贪小，乖乖拿食材换来的几十文钱，去换包子吃。
小老板娘叫西影。方圆十里，人称“巧手天厨”。多少江湖剑客，不远千里，只为尝尝她的清粥。
黎千儿初听到这名字，心里一咯噔。多打量了几眼小老板娘，古装版的少女面目清秀，黑发泛金，挽成一个高高发髻，头上扎着碎花布，脸上是温暖人心的笑。但眼神精明，巧于算计，仿佛随时能往你怀里塞一本账簿。
一坛美酒，曲水流觞？
唯有一方富甲的王爷，或是游手好闲的纨绔，才能如此嬉笑无忌，醉里不知岁月。黎千儿见过浩浩荡荡的队伍，把闲杂人等都赶走，只有一众贵族在那儿饮酒投壶，好不快活。她感慨于穿越前的误会，古书上总说一醉方休诗千首，却忘了说那是贵族活动，平民消费能力有限。
尚未来得及吐槽，手下忽然一松。她唉哟一声，仰面摔倒。手上抱着重重一颗笋。
又是一声唉哟。这一声却不是她的，而是一个人形从山上滚了下来。
人形满身是血，衣服布料被扯烂，甚至能看到白。皙的皮肤。
千儿大喊一声，不敢去看。畏畏缩缩再多瞧一眼。
哎，凌。乱额发下的脸，似乎很熟悉呀。
致琦哥哥？
三月至今，主线剧情终于来了。黎千儿微笑，把笋搁下，去溪边掬水，一滴一滴喂他。
受伤的人神志不清，喃喃自语。额头似乎高烧。水全从唇角溜走，一滴未入。
“渴……”
她听见他轻声喊。反反复复一个字。
她只好轻含了一点水，慢慢俯下。身，用舌头撬开他的嘴唇。千转百回的吻，水顺着舌缝，流入喉咙。
他慢慢睁开眼睛，少女的大胆，让他骇然。
“？”
“对不起……”黎千儿吓了一跳，兔子一样跳开很远，喃喃解释是为了救他。
他咳嗽几声，终于开口说话，声音还是哑的。
“姑娘，救人救到底，你替我找几味草药好么？”
他胸膛上，伤口撕裂处，黑血早已凝结干涸。
黎千儿漫山遍野折腾时，又是翻石头，又是爬悬崖。她被荆棘割到手时，想这人还真不客气啊。救人救到底，这话他也说得出口。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扮弱，然后说一句别管我了么。
夕阳西下时，他伤口上敷好了草药，又喝了很多水，咬了很多浆果。他看上去神清气爽，眸子发亮。声音还是低沉嘶哑。
“你也是玩家吗？”他问。
黎千儿黑线。
这种情况下，难道不该先感谢下她这位救命恩人么。她上蹿下跳摘草药，捣浆果，还不算喂水……
“我说，你这人懂不懂江湖规矩啊，一上来就查户口，先说句大恩不言谢会死么？”
“你都说大恩不言谢了，”他嗤笑，眼眸却越发肃穆起来，“你可知我为什么会受伤？”
“这个名为【再见江湖】的全息网游，一次一次将我拉回到游戏中。明明点了【暂时归隐】，想脱离游戏，却是让我只回到现实世界几分钟而已，又瞬间被逼回归。我在现实的皮囊，已经精力快要耗尽。我试图冲破界限，想在帮派任务中获胜，夺得隐藏宝物【忘归】。传言那是回到现实世界的唯一方法。却被轮番围攻，差点重伤而死。”
他声音更低，眸中却有了恨意。
“其他玩家围攻我的理由，并非争夺宝物，而是他们乐意一辈子留在【再见江湖】，说我妄图诋毁游戏，就是叛徒。”
“天啊。”黎千儿低呼，捂住了口，“这是自愿留在游戏中，充当NPC的节奏么？”
“听你说话，应该也是穿越来的游戏玩家了。”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幽篁亭上，“围攻我的玩家，反问我，这个世界青山绿水，有何不好？回去现实世界也是一样的争名夺利，又有何不同？这里亭台楼阁，山水意境，远远胜于城市喧嚣。”
“可是，我们终究得面对现实，不是么？”她问。
他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语有所指。
“是啊。无论如何逃避，任何位面，都抵不过真实世界。”
她心脏漏跳一拍。脸上莫名绯红。
被衣衫不整的致琦哥哥，这样静静盯着，让她十分不安。
她赶紧扯回话题，“我们如何才能脱离呢？必须再次攻打帮派任务，夺回【忘归】么？”
“这就是【忘归】。”
一本秘籍，从他怀中掉落。他艰难一手撑地，一手胡乱翻开页面。
“奇怪的是，里面居然全是……菜谱？”
作者有话要说：
☆、全息美食界（二）
*
三天后，千儿包子铺开张了。
蒸格上，满满是一只一只热气腾腾的包子。三三两两的江湖行客，看到招牌都会咿一声，然后甩下三文钱，说试试看。
蒸格后，一只忙碌的手会伸出来，一边拿钱，一边揭开竹制蒸笼。香气四溢，白白。嫩嫩的包子们，宛如一只只兔子。
“好像比别家的包子白啊……”江湖行客狠吸一口香味，常常会撂下这么一句。
当他们接过包子，放在嘴里啃上一口时，脸上表情会瞬间变得十分丰富。从最初的随意，到眯眼皱眉喊烫，到最后啧啧赞叹。他们本来握上剑柄，准备抬脚走人了，吃完后都会忍不住抹下嘴，问一句，“老板娘？你这包子什么馅的？怎么比别家的豆沙、鲜肉都不知要好吃上几千倍？”
“呵呵，商业机密。喜欢下次再来啊。”黎千儿合上蒸笼，但笑不语。
失望的江湖行客，通常会多捞几个，又说什么也是偶尔路过罢了，明天未必会驻留在。有人掰开了雪白包子，去看其中奥秘。却只看到白的黑的红的各种颜色，似乎有荤有素，但吃不出具体馅料。
一上午，整整四个蒸格的包子，都被一抢而空。黎千儿忙着调粉和面，李致琦却摇摇头。
“致琦哥哥，不好吗？卖出了好多包子呢。才三天，就累计了这么多经验了。”
她凌空比划，虚空中属性面板缓缓开启。
【已完成包子数量一百二十个】
【升级到下一级所需三百个包子】
【达成初级蒸烤技术】
【获得新手成就奖励——巧手蒸笼】
现在这个碧绿蒸笼，就是系统奖励的“巧手蒸笼”，可以缩短烹饪时间，增加每一次的包子数量。
她摸了一把汗，头发有些乱了。李致琦见她手上都是湿乎乎的面，就替她把头发拆散，又仔细梳理，重新挽成一个如意发髻，再插上一根白玉如意发簪。
黎千儿不得不感慨，资深游戏玩家就是有钱。他们在竹林研究了【忘归】食谱后，看到最后一页上，用楷书小字，写了一行“所谓归隐江湖，不如巧手天厨”。他们琢磨了下，大概是在暗示达成烹饪任务，才能真正触发脱离游戏的剧情。李致琦在游戏中，混了将近五年，已经买了一座小型庄园。如果他不是急于脱离游戏，回去现实世界拯救晕眩的躯壳，他完全可以在游戏中吃穿无忧。
他选择了与黎千儿联手，马上为她盘了一家包子铺。他们又研究了【忘归】的“汤羹、点心、菜肴、主食”四种菜谱分类，决定从最简单的包子做起。游戏属性面板立即响应他们的转变，然后出现了主线任务【转职】。
“愿意从侠客转职为美食掌勺者吗？可获得称号【黑暗料理大厨】【专业点心师】【御膳房御厨】【巧手妙厨】等等。”
“一旦转职，原有的侠客技能点清零。金钱保留，物品保留。”
李致琦选择了愿意。他之所以选择黎千儿，因为她一开始就选择了走厨师道路，从最苦逼的【食材挖掘任务】开始，而他这个半路转职的，如果没有千儿帮助，也要从头开始，至少挖掘三个月食材才行。也因为千儿一看到他，就脱口而出喊他哥哥，说他长得很像自己喜欢的人，各种投怀送抱，热情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