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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改变自己，还是改变世界？
慕离昂起头，看向了秋罗星的方向，即便是让七瞳把视野放大了无数倍，这里也依然看不到秋罗星丝毫的影子。
即便看到了，又如何？即便缅怀了，又如何？如同满身刺的刺猬一般，又能如何？
屋檐下，有一名少女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头顶，然后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直追在慕离身后的旧东西，此时也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开慕离。
是时候离开了吧。
还是再等一等？
怎么办才好。
第一部：生化篇 卷三：猛女与小鬼
第一百零三章：谁有资格留下
慕离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面上没有丝毫的异样。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了怎么样的心路历程，或者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坐在饭桌前，习惯性地叉手等待，然后在旧东西端上菜来之后漫不经心地夹了一口，却差点把舌头吞了下去。
“好吃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慕离瞪大眼睛，看到刚刚那少女正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过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在他的对面坐下来。
虽然这个房间里有三个人，但是实际上只有慕离一个人需要吃饭。
旧东西自然是不需要吃饭的，而这少女，似乎也不用吃。
微微点头，慕离面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淡然自若，似乎丝毫不把眼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不过他那眯成了一条线的眼睛，却暴露了他的想法，现在的他很开心。
慕离是一个很馋的人，旧东西拿自己当过“调酒师”的经验出来，给慕离调制饮料，这大概就是慕离一直让他跟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之一，或许是很重要的一点原因。
而此时的少女，却拥有绝对不同寻常的手艺，这和合成的食品一点都不同，比秋罗星上那还没有起步的厨艺更是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少女很好奇地看着慕离，似乎慕离出去了一下，对刚才的事情就完全不放在心上了，似乎身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完全没有关系……这让少女很好奇，他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心路历程。
刚才还忧郁的白色袍子已经重新变成了厚重的黑色，慕离吃完饭，站起来，向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少女想要说什么，却到底还是没有说，反而皱起了眉头。
慕离的反应很出乎她的预料，她的想象中，慕离应该是暴跳如雷，非要让她滚出去，或者是做其他的，让她很不爽的事情，那样的话，她就可以直接狠狠地教训一顿慕离，让这个性格残缺又臭屁的小鬼知道她的厉害，乖乖听她的话，成为一个好孩子……
这个理想无疑是伟大的，不过……似乎她从来没有成功过，不管是几千年前，还是几千年后。
她面对的，都是这样一个倔强而从不肯改变的少年。
偏偏……她喜欢这样的人。
慕离离开的身影，似乎和自己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起来，但是她却摇摇头，不可能了……
她已经在抗争之心里面呆了近万年，这对人类来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抗争之心这种奇特的存在，让她的灵魂脱离身体而存在，在抗争之心中不断磨炼自己的心志与灵魂，也让她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是，再强大，也无法让她回到过去，或者复活已经死去，甚至连骨灰都不剩的人。
轻轻抚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这项链本来应该在家族的密地放置，而不应该放在这里……这一万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到窗前，看向了窗外，那完全陌生的景色，让她没有丝毫的归宿感，虽然那到处漂浮的建筑和来回飞行穿梭的飞板、飞舟和她生长的地方有些类似，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事物。
无法安稳的内心，在隐隐抽搐，或许，能在这完全没有归属感的陌生世界里，看到一个似曾相似的背影，也是一种幸运吧。
身后传来了轮子滚动的声音，少女毫不顾忌地擦去了自己面上闪光的奇异“泪水”，看向了那一脸沉静的旧东西，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好，旧东西。”少女道，“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姓孟，叫做孟凝，曾经的地球人，现在只是一个灵魂。”
“血腥屠戮者。”旧东西慢慢道，“来自光石研究所……你什么时候醒来的？你似乎知道不少我们的事情。”
“在你们捕杀那巨大的龙一样的东西的时候，我就被震醒了。”孟凝道，“不过……我一直都没有出来。”
面对完全陌生的世界，是很困难的，需要极大的勇气。
算算时间，她至少在项链里呆了三天时间，才肯出来。
听到她的解释还算能够接受，旧东西才稍微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其实旧东西一直都对她有所戒备，但是和她冲突起来，恐怕整个风空城都要倒霉，当时他实在是很担心慕离刺激到这不知来历的少女。
“你很强大，在这里对慕离是一个威胁。”旧东西盯着少女，道：“虽然这样说很不人道，但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小姐……我不能允许慕离的身边有你这样的人。”
孟凝笑了，看起来有些中性，也英姿飒爽的她，其实也有一颗细腻的女儿之心，这一笑，就带了一点凄凉。
但孟凝绝对不是那种可以为了别人的一句话就放弃的人：“旧东西先生……我很怀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还觉得你的存在对慕离造成了威胁呢！”
“你能证明你自己对慕离没有威胁和企图吗？”交叉手指，放在膝头，端坐的孟凝直视旧东西的双眼，“如果我想对慕离不利，有的是机会，慕离拿我完全没有办法，你也是。”
“慕离不需要另外一个人……”旧东西沉默了片刻，道。
“慕离需要谁，不是你说了算的。”孟凝笑了，“你知道如何让慕离生活的更好吗？你知道如何让慕离正常的成长吗？问一个近点的问题，慕离最近情绪很不对，你知道为什么吗？”
旧东西张口结舌，一个机器人妄图想要说过一个女人，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尽管这女人更善于用拳头。
“我知道。”孟凝道，“因为慕离在害怕。”
顿了顿，孟凝强调道：“他一直在害怕。”
第一部：生化篇 卷三：猛女与小鬼
第一百零四章：旧东西的分析
慕离在害怕？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竟然会害怕？
不过，孟凝的解释，却让她无话可说。
“说怕或许有点太过直接，换句话说，慕离是在后怕。”孟凝道，“当初面对那些如同飞龙一般的怪兽时的凶险，你或许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慕离一定是害怕了。”
贴在慕离身上的孟凝，觉得自己似乎不是被那强大的灵魂震波震醒的，而是被慕离的心跳声震醒，即便是慕离，那时候也一定在想，自己如果死了怎么办，如果因为自己的失误和自负，而让这些人死了怎么办，那时候的他，一定都没有觉察到，自己其实怕得要死，因为那时候他的心中，更多的是责任。
旧东西想到了慕离的责任，却没有想到慕离的畏缩与恐惧，他是机器，他不是人。
“慕离他不会调整自己的心态，只能本能地通过种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去发泄……或许，现在慕离的乖张性格，也是因为他在害怕着什么。”孟凝摇摇头，她毕竟只是刚刚接触慕离，却不知道慕离到底在害怕什么。
旧东西也不知道，他跟在慕离的身边也没有太久，而且对慕离的过去一无所知。
慕离惊醒了，几乎每一夜，他都会在噩梦中惊醒，即便是睁开了双眼，那急促的心跳依然让他负荷不过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点什么，抓住的却仅仅是被子和自己的手指。
梦中，他看到自己依然在秋罗城的大殿上，自己的面前，就是自己的四大侍卫，只是这四大侍卫的面孔，却一会儿变成古朗古拓他们的样子，一会儿又变成了旧东西那苍白而有些怕人的机械脸。
他不知道这种梦境预示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很乱。
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头顶狠狠地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定是旧东西这家伙太难看，而让自己作噩梦！
没错，一定是这样！
慕离抓住了自己的心口，然后坐起来，大声叫道：“旧东西！”
“是。”旧东西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其实半夜看到旧东西，还是满吓人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慕离看到他，却突然放了心。
似乎，自己已经从噩梦中醒来了。
他张了张口，想要骂旧东西一顿，或者说些什么，让自己的心跳变缓，或者让自己手心不再出汗，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也只有在半夜醒来，丝毫不设防的慕离，才会呈现出这种表情，白天的慕离，会把自己从内心到外表完全武装起来，滴水不漏，严丝合缝。
“慕离，我有话要对你说。”旧东西的声音有些低沉，在这样沉静的夜晚听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说。”慕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躺了下来。
“是。”旧东西无声无息地滑倒了慕离的床前，四只机械臂把慕离的被褥扯好，口中却说出了让慕离很吃惊的话来：“慕离，离开脑残星吧。”
“什么？”慕离大为惊讶。
“这里是一个是非之地。”旧东西低声道，“你参加了那次猎捕浮生龙的行动，不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么？”
慕离不说话，半晌他道：“继续说下去。”
旧东西知道慕离的智慧绝对不会下于自己，不过他缺少足够的经验。
“猎捕爆裂浮生龙的基因，竟然要把整个脑残星一大半的力量搭上去赌博，爆裂浮生龙的基因，真的那么重要么？”
慕离不说话，他本来就非常疑惑。
“还有，我们来到脑残星的时候，就遇到了星盗的袭击，而且是连续两次，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劳伦院长刚刚从光石研究所回来，他带回来了一样特别的东西，什么东西需要劳伦院长亲自去带回来？”
“不论是银瞳还是劳伦院长，两个人中间一定有一个是疑兵，而还有一个是真正的携带者。”旧东西继续道，这种联想与分析，其实是他的弱项，但他依然努力把很多的线索连接起来，力求向慕离呈现出事情背后的真实。
“还有，我们回来之后，脑残星立刻开始兴建大量的空间站，其中最大的四座……”旧东西在自己的面前形成了一处投影，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光点，每个光点就是一座空间站。
这些空间站，有一些慕离在飞到高空的时候，能够用自己的双眼看到。
“它们此时的位置或许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按照他们现在的轨道，在128天之后……”投影上的空间站在按照自己的轨道加速运行，在运行了数百圈之后，四座空间站变成了一个规则的四面体。
“脑残星有四名守护者，而守护者这个名字，其实更经常用在另外一个地方。”
慕离看着旧东西，旧东西慢慢道：“光石网络。”
顿了一顿，他又道：“其实，外界从来不曾说过这些人是什么守护者。”
慕离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想过了很多可能，却从来不曾想过，脑残星其实是在兴建光石网络。
“光石不是非常珍贵吗？他们怎么会有光石？”慕离问道，现在慕离了解的也很多了，慕离充其量只是一个旅游业较为发达的偏远星球，这样的一个星球，怎么可能得到光石？
而且，光石网络想要兴建，必须拥有四颗或者以上，组成规则的立体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