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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光寒十四州-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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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招攻敌必救,用得聪明,严凝素那肯以一圈一剑,作如此交换!沉肘收剑,滑步飘身,离尘却乘着这冒险一招,夺回先机,立时双圈并举,又向严凝素头顶,力劈而下,严凝素哂然一笑,又向离尘伏虎双圈中心,挺剑直刺而上!
  这回离尘未免太已不服,暗想对方简直太过欺人,你这柄剑,光华不见特异,绝非前古神物,我就偏用这伏虎双圈,锁他一锁!
  心意才定,双方兵刃业已接触,离尘伏虎双圈,套住剑锋以后,突然吐气开声,双臂猛蓄真力,左右一当,以为对方剑薄而脆,无论如何,也必被自己这种错震之力,断成三截不可!
  那知论力,严凝素已然比他高出一筹,论智,他更比不上天香玉风的玩珑剔透!伏虎双圈虽然力贯双臂,却似当中添了一层束缚,竟未能左右分开,而就在这门户洞开的刹那之间,对方一只左手的纤纤五指,业已沾上自己的胸前僧衣!
  原来严凝素在双圈锁剑以下,右腕微抖,灵龙软剑化刚为柔,在离尘和尚的伏虎双圈之间,宛如电光石火一般快的缠了两匝,这一来以圈锁剑,突然变成了以剑缠圈,并乘对方惊愕失神之下,左掌轻舒,贴在他胸前僧衣以上!
  离尘和尚知道对方指已沾身,自己无可逃死,正在废然长叹,双目一瞑,突然严凝素收掌冷冷说道:“念你是三宝弟子,严凝素留力不发,免你一劫,前途再若相扰,却休想再有今日!”离尘和尚羞得满面通红,真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了下去,他身后的大头黄衣和尚,眼看离尘落败,也不上前接应,此时见严凝素掌下留情,才往前走了半步,呵呵大笑两声,单掌问讯说道:“女施主不伤我金龙寺内之人,贫僧这厢谢过!”
  严凝素这时方把灵龙软剑收回,突然觉得这大头黄衣和尚,轻轻单掌一立,自己隔有七八尺外,就感受到劲气袭人,赶紧足下拿桩,使用“金钢拄地身法”,但对方劲气过强,硬抗难免受伤,不得不换桩两步,才算站稳!
  大头黄衣和尚,又是呵呵一阵大笑说道:“南海门下,果然不凡!我们今日小结因缘,前途再行相会!”僧袍一展,带着离尘和尚,便往寺后纵去。
  严凝素一声清叱,正待追截,妙法神尼把手一摆说道:“素儿且由他们自去,你还怕从此开始,直到阿耨达池的一段途中,少得了事么?”
  严凝素笑道:“那用伏虎双圈,与弟子过手的红衣僧人,艺业虽然不俗,顶多也不过与那去到四灵寨助阵,和少林道惠禅师,打成平手的离垢大师不相上下!但那旁立的大头黄衣和尚,却似身怀绝世武功,恩师猜得出他是谁么?”
  妙法神尼长眉微剔说道:“阿褥达池金龙寺内,最狠的不过是‘病、醉,笑、痴’四佛,此僧每逢开口说话以前,总是痴笑连连,我猜他不是‘笑佛’,定是‘痴佛’。我虽不愿轻易出手,但看出此僧功力确实不凡,你须把我为你特制的南海铁鳞剑鱼鱼皮软甲,贴身穿好,以防不测!”
  严凝素笑道:“这副铁鳞剑鱼鱼皮软甲,在翠竹山庄会上,已替弟子挡了一次淬毒鱼肠的刺胁之炎,灵效极好,自下山来,时时都在贴身穿着!”
  妙法神尼点头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万里远来,人地均生,时时都应防备对方突作无耻鬼蜮行径!在入藏未深,已有人现身加以拦阻,所以断定前途必然多事!不过这一路之上,居然未曾发现你无忧、静宁两位师伯的丝毫踪迹,究竟他们已否入藏,乃是否已与金龙寺四佛,早相过手,均不得知,我们只好迳赴阿耨达池金龙寺内,说明身份,把当年大漠神尼之事,揽在身上,向他们主持之人要人素剑便了!
  严凝素不见无忧头陀,到无所谓,但不见静宁真人,却心中忐忑不安,老是猜疑到慕容刚伤势有所变化,巴不得赶紧与金龙寺四佛,作一了断,救出吕崇文,夺回青虹龟甲剑,去往北天山冷梅峪,一探铁胆书生才好!
  师徒二人离开这所寺院,再往前行,走到天近夜时,恰好是在一座山脚之下的小镇以上。但镇上所有旅店客满,拒不留宿。
  妙法神尼知道像这种边荒小镇,那里会有许多旅客?可能又是金龙寺僧,事先捣鬼!好在自己师徒,随处禅坐,均可休息,并不一定需要睡眠,微微一哂,率领严凝素,顺着路途,迳往山中走去。
  此夜气候甚好,蟾魄虽然未到圆时,但半镜悬天,山林之间,已是一片清影。
  这条道路两侧,全是些巨大古木,方向亦颇曲折迂回,妙法神尼因对阻上自己在镇内投宿之意,可能是在这山中有所布置,方用跟一看严凝素,示意她随处小心,严凝素已微笑点头,表示早巳注意。
  前路便是一角山环,在那山石遮蔽之处,突然响起一片木鱼笃笃,及梵呗之声,妙法神尼师徒,对眼一看,依旧含笑缓步前行,丝毫未加理会。
  转过山角,便见道傍两侧树下,每边坐着两个红衣僧人,对于妙法神尼师徒来到,宛如不见一般,只是自顾自的轻敲木鱼,神色庄严,目不旁视,口中喃喃不绝!
  妙法神尼师徒,均已听出这四千红衣僧人,口中所念的是“往生咒文”,意含讽刺,但他们既然装出那种模样,不以行动拦阻,则何必与其人一般见识?也自飘然而过!
  但前途曲折望断之处,竟然又有木鱼传来!不过这次却是“当当”之声,既闷且洪,听出不仅木鱼是钢铁所制,体积亦必异于寻常,极为巨大!
  妙法神尼与严凝素二人,依旧置若罔闻,山路三弯以后,看见路中端坐着日间所见的黄衣大头和尚,身前一个高大几半人的巨大铁铸木鱼,看去足有千斤以上。
  严凝素一见是他拦路,心中不由得自然而然的提高警觉,妙法神尼却依然面含冷笑,缓缓前行,在双方距约丈许之时,黄衣大头和尚把身前铁木鱼“当”的一敲,口中呵呵一阵痴笑,并宣了声佛号道:“贫僧不忍见你们痴迷不悟,迢迢万远来,却葬身在阿耨达池的圣水之内,特再奉劝及早回头!南海老尼,也是数十年修为之人,怎的如此不知进退!”
  妙法神尼见他直接提到自己,才“哼”了一声,冷然不屑说道:“你们以四佛十三僧,共计十七人之力,去欺负铁胆书生募容刚、吕崇文两人,业已足令武林齿冷!如今贫尼师徒,应约西来,又不光明正大的了断两家之事,却鬼鬼祟祟的,弄这些无聊玄虚,难道你们颇为自诩的西域武术就没有一点真才实学,全是这种鼠窃狗偷的下流伎俩么?”
  妙法神尼这一番话,挖苦得着实不轻,虽然月光之下,还有树影掩映,也可看出黄衣大头僧人的脸上,微微一红,气发丹田,又是一声极其宏亮的“阿弥陀佛”,说道:“南海老尼,休要过份猖狂,你不要把四佛十三僧,看得太不足道!我们虽然十七对二,但吕崇文连人带剑,均好好在我金龙寺内,不到九九重阳的祭典以后,保证毫发无伤!铁胆书生当日是因拼命力闯重围,并出手连伤三生,才挨了一掌,略示警戒……”
  话犹未了,严凝素嗔目叱道:“那一掌可就是你所为?”
  大头黄衣和尚,看她一眼,呵呵笑道:“休看你天香玉凤四字,名震中原,若与贫僧过过手,恐怕尚不够格!病、醉、笑、痴四佛,无分彼此,那一掌不论是我非我,均敢担承,你如欲与慕容刚报仇,等我与你师傅说完再说!”
  转面又对妙法神尼说道:“本来凡属与此事有关之人,尽可直赴阿耨达池金龙寺内,凭藉手下功夫,救人夺剑!本派正立意重会中原武学,岂会中途屡加留难?故而北天山静宁及恒山无忧,与慕容刚、吕崇文关系密切,来此自在意中,但你们南海师徒,却与此事风马牛不相及,居然万里远来,不由人疑心你们妄自倚仗虚名,横加插手……”。
  妙法神尼听至此处,冷然一笑,截断黄衣大头和尚话头问道:“你们远下中原,掳吕崇文,夺青虹龟甲剑,所为何故?”
  黄衣大头和尚,忿然答道:“你岂不是明知故问?当年大漠妖尼,在北天山绝顶,剑伤本门法元前辈的一段宿仇,焉能不报?”
  妙法神尼冷冷问道:“既然如此,静宁、无忧才真是事外之人,你们有多少宿仇,都应该向老尼一人结算!”
  黄衣大头和尚,闻言似出意外,微微一怔问道:
  “大漠妖尼,与你有何关联?”
  严凝素不耐与他多肆口舌,应声答道:“大漠神尼,是我师伯!你既已明白我们万里远来,不是师出无名,严凝素却要为掌伤铁胆书生之事,向你要点公道,你究竟是笑佛白云,还是痴佛红云!”
  黄衣大头和尚,闻言一阵呵呵大笑说道:“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贫僧红云,我三师兄真还不知道大漠、南海,原是一派,西域门下,恩怨分明,既有你师徒出面,则吕崇文该放,青虹龟甲剑该留,我须立时赶返阿耨达池,告知这层因果,今夜无法奉陪,这只铁木鱼权当接风之物如何?”
  严凝素听他要走,方待发话,痴佛红云呵呵一笑,双手扬处,那只千余斤重的巨大铁木鱼,带着一股强烈劲风,业已凌空飞到!
  铁木鱼本身奇重,再加上痴佛红云双手一抛的内家真力,自然威势无伦!严凝素估量自己未必硬接得住,正想以巧力卸劲拨出,妙法神尼已自喝道:“素儿后退,待我……”。
  一言未了,道傍树后突然有人接口笑道:“这么一双千把斤重的铁木鱼,那里值得潮音庵主出手,贫僧代劳吧!”。
  话音之中,一条宽袍博袖人影,掠空飞出,半空中单臂一伸,把铁木鱼拨出数尺,人也飘然落地!
  痴佛红云,看见来人是个须眉奇古的披发头陀,再加上那种惊人功力,不用猜度,便知来人身份,呵呵一笑说道:“恒山无忧既来,北天山静宁,想必也到,四佛斗三奇,到真是一段武林佳话!红云今夜少陪,归报三位师兄,在阿耨达池,恭迎大驾!”
  无忧头陀向着痴佛红云背影,含笑叫道:“请烦劳转告余龙寺主持人孤云大师,宇内三奇,虽下藏边,但目的只在请贵派放人还剑,绝无争胜之念!武林各派,本是一源,大可不必强分中原、西域之别!”
  痴佛红云,说走便走,身法极快,无忧说完,只听得一片夜风撼树韵谡谡之声,那有丝毫回话?
  妙法神尼向无忧头陀问讯笑道:“三十年未见,大师居然变得如此慈悲?但据贫尼之见,这般夜郎自大的狂妄之徒,若不受些真实教训,绝难便化干戈为玉帛呢!”
  无忧合掌为礼,摇头说道:“昔日北天山绝顶,大漠神尼与魔僧法元的一剑之仇,西域派中,衔怨至今,倘金龙寺四佛,再在庵主剑下,有所伤损,岂非循环报复,无时能了?静宁道友,因俟慕容刚伤势完全复原,以致到得稍晚。但他们业已先行赶往阿耨达池,暗探吕崇文被禁何处?及那柄青虹龟甲剑下落。前途相见,合我们三人之力,应可使金龙寺四佛,知难憬悟,不走极端,尚希庵主不必和他们过份认真,成就这一场功德!”
  妙法神尼笑道:“大师何必对我竟下说词?三十年南海潜修,昔年火性,确实减去了一多半以上!就拿这痴佛红云来说,今日两度弄鬼,我仅命素儿应付,自己并未出手,若换昔年,他至少身上要带些记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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