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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文凌并没有反应，只是任她打着，见他没有放手的打算，一气之下，她又一口咬在萧文凌的肩膀上，萧文凌轻哼了一声，顺手抚着柳秀蓉的柔顺青丝，脸上没有一丝痛楚，反而带着怜惜，缓缓道：“如果你觉得咬我会让你舒服一点，那你便咬个够吧。”
他分明可以感觉到怀里的娇躯微微一僵，就连紧咬着肩头的银牙也松弛了下来，看着已经染红的衣服，柳秀蓉的心里五味杂陈，一切的痛苦似乎找到了宣泄点，哇的一声竟是哭了出来：“为。。。为什么。。。你老是要。。。骗我。。。不是说好了。。。不再骗我的吗。。。萧文凌，你是个混蛋，姑奶奶恨你！”
泪水如雨般洒下，萧文凌并未曾看到柳秀蓉的哭泣的样子，但背后湿漉漉的感觉却能证明这个刁蛮的丫头确实哭的很凶，心中不由一软，抱着这丫头柔软的娇躯，轻声道：“尽情的哭一场吧，这么多年憋在心底一定很难受吧。”
“不用。。。你管。。。”她哽咽的回了一句，却将这个无赖男人抱的更紧，这次被这个男人的抱的感觉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以往总觉得这个男人的胸怀滚烫的，似要将人融了进去，现在却觉得异常的温软，不是表面的那种，仿佛从心里升起的那种感觉，她突然有种感觉，要是被他这么一直抱着，也未必是一件不好的事。
男人淡淡的味道刺激着呼吸，看似瘦弱的身躯抱着自己的力量依然挺大，这么多年带着弟兄在京城胡作非为，一颗心却像个浮萍一样没有着落，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她觉得心仿佛安定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一把推开了萧文凌，一双眼睛有些红肿，小脸绯红，低声道：“你还不快走，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你以为我不想走啊。”萧文凌心中生出一股暖意，缓缓的找了个椅子坐下，哼哼道：“不知道哪个刁蛮女哭的跟小花猫似的，还紧抓着我不放，我便是想走也不行了，怎么样？还好怎么补偿我没有？”
“你去死！”柳秀蓉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相比之前，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我便是再刁蛮，恐怕也比不过你手下那个女兵，我看你在军营之中混的也不怎样嘛，连个女兵都不给你这监军面子。”
“呃。”萧文凌被她呛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道：“其实她也有一段伤心往事，她的个性挺坚强的——”
“所以你便处处让着她，好让她对你感恩戴德？”柳秀蓉冷笑的道：“萧文凌，你到底用这些招数骗了多少女人了？”
“一个。”出乎柳秀蓉的意外，萧文凌很老实的答道，顿时让她没了脾气，只想用凳子将他敲死算了。
“你瞪我干嘛？”萧文凌一脸正紧的点了点头，神秘兮兮的道：“我只告诉一人哦，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柳秀蓉只觉心中生出一股酸意，这个究竟把我当作什么人了，她心中委屈，却听萧文凌嘿嘿笑道：“那人便是你了。”
“你——”柳秀蓉先是一阵愕然，好久才反应过来，心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那一点委屈却散个一干二净，又好气又好笑的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不去死，便会说这些恶心的话。”
恶心？萧文凌几欲**，尚未说话，却又听柳秀蓉小声道：“你先前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没有骗我？”
“。。。。。。”
萧文凌一阵无语，只能说女人的心思当真难猜，只得古怪道：“不信便算了？”
“算了？”柳秀蓉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瞪着他道：“你说算了便算了？怎么能算了？莫非你又在欺瞒姑奶奶不成？”
“这个真没有——”萧文凌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谄笑着道：“我哪敢啊。”
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可不能一下子被这破嘴搞坏了，两人顿时一阵沉默，柳秀蓉突然又道：“除了那个女兵之外，另一个女人又是谁？”
萧文凌本想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但想起前车之鉴，只好老老实实道：“她便是我家未婚妻。”
“什么——”柳秀蓉猛然站了起来，冲上去猛地抓起萧文凌道：“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些给姑奶奶出去！”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萧文凌反手抓了回去，瞪着她道：“说假话要出去，说真话也要出去，姑奶奶你就饶我了我吧，魏语灵是我父亲给我安排的未婚妻，我这话说的哪里又不对了。”
“总之便是不对！”她拍开了萧文凌的手，突然面色古怪的道：“听你的口气似乎与她关系不是很好啊。”
“这倒是真的。”萧文凌撇了撇嘴道：“那个女人又高傲，又不体贴，也不温柔，还天天嚷着要我去解除婚姻，她自己又不去，这是何道理？太无理取闹了。”
“当真？”柳秀蓉像是一下子来了精神，倒让萧文凌越发的莫名其妙。
“自然当真了。”萧文凌点了点头，看着她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实在有些不理解。
在沉默一会儿之后，萧文凌想到孔良伟那张黯然的脸，他口中说已经不在乎与柳秀蓉和不和好，可是他能骗过他的心吗？还有柳秀蓉，按照孔良伟的想法，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未必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心中微微一动，趁着这会柳秀蓉心情尚好，轻轻的道：“这么多年了，早已物是人非，将那心中的枷锁封锁这么久，也应该累了吧，不如卸下担子，好好的珍惜来之不易的亲情。”
“够了。”柳秀蓉脸色微微一变，又摇了摇头道：“你没有亲身经历过，你不懂的。”
“我是不懂。”萧文凌淡淡回了一句，“你知道吗？现在这个时代还算和平，乱世的时候，多少**离子散，战争中的孤儿又会有多少？亲情对于他们来说，是件遥远而幸福的事，人也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过去的。”
“那我娘亲便这么白白死了吗？”柳秀蓉的神情猛然激动了起来，大声道：“没了双亲，自然记挂着亲情的美好，但若是你突然发现，你身边的亲情变了味道，那种感觉，压抑，酸楚，心寒，你能懂吗？”
她喘着粗气，眼里充满了血丝：“没了娘亲，我享受不到母爱，孔良伟在你看来带给我的是父爱，可你突然发现你的父亲，竟是害死你母亲的真正凶手，那这份温馨的亲情还会是令你幸福的感情吗？”
柳秀蓉的外表大大咧咧，却没想到内心竟是如此的细腻，敏感，萧文凌脸色微微一变，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摇了摇头道：“可是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了，恨了他那么多年还不够吗？他是虎煞帮的帮主，同时也是你的父亲，他对你关心爱护并不是在赎罪，你有没有想过，当**亲去世的时候，你是伤心了，难道他便不会伤心么？”
“他伤心？”柳秀蓉冷笑不迭道：“伤心又有何用，人死不能复生，他伤心娘亲便能活过来吗？为什么活着的时候他就好好珍惜娘亲呢？等到死活伤心又有何用？”
“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啊。”萧文凌看了她一眼，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那你有没有想过，当一**父亲也去世的时候，你再也感受不到他对你爱护，你会不会后悔在他生前没有叫他一声爹呢？”
“你——”柳秀蓉脸色有些迷茫，猛然摇了摇头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似乎有些疯癫，如水的眸子里尽是痛苦之色，萧文凌看的心中不由一软，可孔良伟的那番话他却说不出口，这可能是他心底永远的秘密，却让自己分享到了，是父女和好重要，还是要让柳香茗在女儿心里留下美好的形象比较重要？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人的生命并不长。”良久萧文凌低声道：“有些东西过了便再也找不回来了，不要将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便如我这一般，他在心底暗暗加上了一句。
第二百零二章 返回李家大宅
“我不要听。”柳秀蓉猛地抱住小脑袋，趴在桌上闷着头，却是再也不说一句话。
萧文凌心知柳秀蓉这么多年的怨恨不可能三言两语便解得开，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部道：“我也不多说什么，有些东西自己想到便是想到了，别人强加给你的想法你未必听的进去，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没经过你那种事的人，自然也不能明白你的感动，同样的是，你也无法理解从未见过双亲的思想。”
“有的时候，亲情也是一种企盼。”萧文凌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又苦笑道：“也许在你心里已经变成了一种负担。”
“为什么？”柳秀蓉突然抬起了头，看着萧文凌的眼神满是疑惑，“为什么你能知道这么多？难道你当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说的话好像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哈哈，你就别看玩笑了，你可真逗！”他像是听到极为好笑的事一般笑个不停，摆摆手道：“神经病，你们谁不知道我萧文凌是萧丞相的儿子，怎会无父无母呢？”
他笑的有些疯癫，有些酸楚，笑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像抽风似的，几滴泪水飞快的淌过了面颊。
猛地一抹眼睛，他打了个哈哈道：“我说柳秀蓉小姐，麻烦你下次说笑话的时候提前打个招呼，可没把我笑死了。”
“那你怎么还没死！”柳秀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心里虽然颇觉奇怪，但一想萧文凌那家世，还能假的了吗？只是有些难以理解，像他这样的富家之子，怎么对人性看的这么清楚，仿佛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你也许不明白。”像是看透了柳秀蓉的想法，萧文凌淡淡道：“我有个朋友是孤儿，从小无父无母，叔叔将他一头带大，可他叔叔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没多少日子陪着他，呵呵，他可不像你，有一个虎煞帮为你撑腰。”
“先别急着反驳。”萧文凌微微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也许你会说你不稀罕，可是你不稀罕又能怎样？冲破牢笼，冲出枷锁？还是自己把自己束缚死了？你是不知道，在没有双亲的小孩子中，遭人同情的时候，却也是遭人欺负的，孤独，伤心，没有朋友，没有发泄对象，咬着牙坚持着活了过来，他无法像平常孩子体验正常的童年生活。”
“你觉得你是不幸的对吧。”萧文凌回过头去，眼里闪过了一阵迷茫，缓缓才道：“的确，承受一个变质的亲情，让你觉得很是痛苦，但是一个连变质亲情无法体会的人，他要背负的远比你想象的多，他没有人来用宽阔脊背为他顶起一片天空，他有时候也会想，若是我也有个关心我的父亲就好了，哪怕是他只能叫我一声儿子，便是这样，我便还能感觉到，我还活着。”“那么，那个他呢？”柳秀蓉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只见萧文凌似是回忆，有些痛楚，有些迷茫，她只觉得心仿佛都揪了起来，有一霎那，她甚至觉得萧文凌说的根本就是他自己。
不过她很快便将这个荒唐的想法抛之脑后，这怎么可能呢，他可是出生在萧丞相的家里啊。
“他？”萧文凌苦笑的看了看了柳秀蓉一眼，缓缓的道：“这个世上已经没了他的存在，或许他的存在根本便是一个错，也许换句话来说，他应该是死了吧。”
“死了！”柳秀蓉轻掩着小嘴，眼里带着淡淡的错愕：“怎么死的？”
“谁知道呢。”萧文凌摇了摇头，像是将这些念头全部甩出脑子，打了个哈哈道：“可能找了个地方度过余生吧，又可能已经死了，死了是他的最好归宿也说不定。”
“你——”柳秀蓉听的目瞪口呆，连忙道：“怎么会？他不是你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