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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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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整整一大队的乐队在前方走着,随即便是新郎官和伴郎骑马,后面瞧着该是一些前来帮忙迎亲的年轻男子还有家中的长辈,个个皆是骑着高头大马,再往后,则是一干管家们在步行,再后面则因为拐过街角看不见了,只是约莫能知道后面该还有人才是。
    队伍到了门口,好几百个人便在李珉身边的李玮指挥下将岑家前面的墙壁围了个严严实实,那年轻管家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放开手去捂自己地耳朵。
    下一刻,迎亲的几百个老少爷们儿便敞开嗓子大叫,“新妇子!”那声音震天,门后几个没发现情况地管家来不及捂上耳朵,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声音自然也传到了岑家的后院,岑子吟地闺房中,惹得在一边坐着的唐珍儿满脸地好奇,跳起来道,“我出去瞧瞧!”
    岑子吟则是满脸冷汗,结婚而已,这家伙至于折腾的像是叫阵一样么?偷偷的看了岑子玉一眼,岑子玉满脸窃笑,岑子吟只好继续埋头听旁边方大娘的絮絮叨叨。()
    唐朝娶媳妇的催妆一说,便是如此,数十个上百人围着新娘子家齐声大叫新妇子,待到时间差不多了,便要将新娘子送上女方准备好的马车去男家了。
    提到这女方准备马车,便还有一说,这时候大多的婚姻都是父母做主的,若是揭开了红盖头发现新娘子长得跟无盐女一样,还可以将希望寄托在洞房花烛夜的落红一事上,若非完璧(二婚的除外),便可以用马车送回去,这里面还有点儿女方售后服务的意思。若是满意,待到满月之后,就要把马车给送回去。
    方大娘很是舍不得女儿,昨儿个夜里便拉着岑子吟说了一宿了,翻来覆去的不过就是那么几句话,要岑子吟到了婆家谨慎做人,小心侍奉公婆,家中的那些姑嫂叔伯则是更要小心,有机会便要常回来看看。随即便是叮嘱钱要节约着花,日后再不是一个人了,李是个手松散的,她便更要将家给当起来,休要再孩子气……
    岑子吟也很是舍不得方大娘的,四年母女,一年多的朝夕相处,方大娘的刀子嘴豆腐心都让她难以割舍,知道从这个时代来说,嫁出去的女儿便不再是这岑家的人了,岑子吟心中有些感伤,日后不能再朝夕相处,没有事更是不能轻易的回娘家,岑子吟唯有静静的听着方大娘的絮叨,来安慰方大娘和自己地心。
    门外声声的催,门内却是激动之余还有些难过,方大娘说着说着的,便开始掉泪,用手绢在眼睛旁擦了一下,不想却是越擦越多。
    岑子吟以为自己只是淡淡的感伤而已,
    大娘的眼泪,自己地内腺也开始疯狂的分泌,她明明呀,怎么会这样?
    方大娘一边擦自己的眼角,一边骂道,“哭什么哭?又不是见不到了!明儿个便回门,日后有空我也会常来看你,你也要常回来!”
    岑子吟嗯了一声,任由方大娘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去,方大娘一边擦,一边抱怨道,“好好地将妆哭花了!小时候我揍你你都不哭,这会儿倒跟个泪人儿似的!”
    岑子吟嗯了一声,可怜巴巴的望着方大娘,方大娘本意便不是要骂女儿,只是心慌了,乱了,不知该如何表达也不该如何压抑,只能用嘴巴来发泄心中地抑郁,瞧见女儿可怜兮兮的眼神,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岑子玉突然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有些稀薄,像是有什么哽住她的喉头一般,扭过头匆匆地往门外走去,眼前的母女伤别刺的她心发疼,在这样的日子,她坐在那个房间里像是多余的一般。
    从房间里走出来,眼前便没有半个清净的地方,处处都是人来人往,她挑着小路走,避开迎面而来地人,推开后门走了出去,这会儿所有的人都在前面忙碌,除了一个守门地管家以外,后面清净的没有半个人影,岑子玉靠着墙角,抱着自己地手臂,蹲了下来。
    这儿依旧可以听见外面催妆的声音,不过不再那么震耳欲聋,至少这儿不会有母女伤别地眼泪,让她无法呼吸的眼泪。
    岑子吟有了好归宿,她该替她开心的不是吗?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一道稚嫩的女声响起,惊的岑子玉猛然抬起头,却是只瞧见一抹粉红色模糊的身影,不知不觉间,她已是泪流满面。
    唐珍儿在岑子玉身边坐了下来,靠着墙壁,感受着墙壁的冰凉,脸上却始终洋溢着淡淡的笑容,“子玉姐姐,子吟姐姐给你讲过我的事吗?”
    唐珍儿这是明知故问了,不光岑子吟给她讲过,连唐珍儿自己也给她讲过,否则她不会以为唐珍儿是唯一真正了解她的人。
    唐珍儿并没有等岑子玉的答案,只是像岑子玉一般的抱着自己的双脚,抬起头来看着天空,正是早上时分,天蔚蓝的不见一丝云彩,可以预料一天的好天气,却不会有刺目的阳光,温柔的春风吹过来,像母亲的抚摸,惹得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娘给我说,人要懂得惜福,她将我留在爹身边,是因为她觉得跟着我爹我的日子会过的更好,即便我爹不在了,她也不会来接我回去,因为到时候她势必有了自己的家,即便没有自己的家,她也不会要我,因为我是唐家的人。她此生都不愿意与唐家再有半分瓜葛!”
    岑子玉木然的瞪着唐珍儿,所有的人都知道宋芸娘走之前曾将唐珍儿接过去一次,却从来没有人知道宋芸娘竟然跟唐珍儿说过这样的话!
    唐珍儿三年前还是一个什么都不太懂的孩子呀!比她还要小!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唐珍儿依旧望着天空,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岑子玉一直以为那是笑,这会儿竟然觉得她的眼睛在哭,没有眼泪,没有声音的哭!
    “我娘从小就很疼我,从来没有打过我,也没有骂过我,即便生气也会很温柔的告诉我我错在哪儿了。我知道她一定很疼我的!”唐珍儿偏过头来瞧着岑子玉问道,“你娘对你好吗?”
    岑子玉嗯了一声,“从来不打我,也不骂我,我犯错了会很严厉。”
    唐珍儿拍着手掌笑道,“咱们的娘其实都一样好!”
    “好?”岑子玉挑眉,哪儿好了?若是宋娘还情有可原的话,她的母亲做的事……
    唐珍儿皱皱鼻子道,“我娘说过,人要懂得惜福,比起其他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人,我们幸运多了,才不要老是愁眉苦脸的呢!”
    岑子玉摇摇头,不跟唐珍儿争论这个没有结果的问题,低声道,“我一直以为大伯母要打三娘,所以她不是个好母亲。”说着苦笑起来,不知觉之间泪痕被和风吹干,一笑,脸上的皮肤竟然紧绷绷地难受,“今天发现,我宁愿有个大伯母一样的娘!”
    唐珍儿点点头道,“义母很好!我娘说,天下间的女子,能做到她这个地步的万中得一。”
    岑子玉这会儿的伤心已是淡了许多,站起身来拍拍身上地尘土,伸手拉起唐珍儿,“咱们回去洗把脸,等下三娘就要上车了,瞧不见咱们她会生气的!”
    回到房间,几个媳妇最后一次给岑子吟补妆,方大娘拿着盖头亲自替岑子吟盖上了,前方的大门已经打开,李珉带来的亲朋好友一窝蜂的冲了进来,直奔岑子吟地院子。
    岑子玉拉着唐珍儿的手与两个嫂嫂还有岑家、方家过来的一些未婚地少女站在门口,笑吟吟的拦着道伸手讨喜钱。
    李见状大手一挥,身边的李玮便上来一人一个香囊,众女毫不客气的打开来瞧了瞧,里面地喜钱明显让众人都很满意,岑子玉笑着道,“多谢三姐夫了!不过,要想接我家三姐走,怎么得也要吟诗一首,我三姐听的满意了,自然也就开门出来了,咱们这些做妹妹的也不能再拦你不是?”
    谁都知道李珉大字不识几个,让他赌钱想赢就赢,想输就输,要他作诗明显就是赶鸭子上架了,李玮今儿个是伴郎,新郎摆不平的事自然是他出马,不想,不等李玮上前,李珉便走上来笑道,“作诗就作诗,我做了你也要做一首!”
    “岑家有猛虎,嫁与王家。震天一声响,凡人皆惧怕。”头两句一出,男方的亲友开始扶额,方才在来的路上,众人便是议起之前岑子吟咆哮高将军府前,更是一声惊雷吓地高力士服软低头,高力士私下与人说,岑家的母老虎惹不得,没想到回过头李珉便拿来调侃岑子吟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人自来结婚就是伴郎和伴娘开开玩笑,哪儿有新郎拿着新娘开涮地?
    众人都有些微微犯愣之时,房间里突然传出来一道女声,“就没了吗?继续呀!”
    李玮只觉得那女声阴冷异常,一
    ,不敢让李再说下去,连忙接口道,“催铺百子香车。借问妆成未,东方欲晓霞。”(这四句是抄袭的,俺实在木有写诗地天赋,跟李珉一样搞点儿打油诗就不错了。)
    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笑声,众人都以为新娘子给气糊涂了,唯有岑子玉与唐珍儿知道岑子吟实是乐坏了,笑着道,“前半段是小王爷做的,后半段却是换了个人,这该怎么算?”
    男方来地亲友见女方没有生气,不由得同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骂这该死的李运气实在是好,不光娶了个能干老婆,还是个心胸宽广让他可以随便胡闹的。
    李玮不敢再让李乱来,毕竟开玩笑事小,女方还有长辈在呢,做了些中规中矩的催妆诗,岑子玉得到后面传来时辰差不多的指使,这才放人通过。
    岑子吟上了马车,挡上膝盖,李珉围着马车绕了三圈,便先行离开。
    前门有人将门槛拿开,绑着鲜红丝绸的马车在男方迎亲队伍的拥簇下,缓缓的驶出岑家的大门。
    门前马车必经之处,还设有一道关卡,便是女方家中的亲属障车,拦着马车不让路过,待到洒出足够数量的红包,岑家的亲眷这才笑吟吟的让开,迎亲的队伍迎着日头向王府行去。
    到了王府,下马车,男方的舅姑等亲属从侧门出,正门入,踩新娘子的脚印沾喜气,这边岑子吟则是在人的搀扶下去灶房拜灶头,随即便准备拜天地。
    拜天地女人先拜,男人在后,如此反复四次,礼成便送入青庐,在青庐内,夫妇对拜,然后净手,对坐于案,共结镜纽,以示美满;又各剪发一偻,用丝线扎结,置于锦囊,象征为结发夫妻。随后,同食一个碗里的饭,所谓“同牢之礼”,然后是喝合卺酒。接下来便是考试新郎的时刻了,即“却扇”一关,在那个以诗人为贵的年代,新郎怎么着也得哼哼两句诗歌以显示才华,直到新娘满意才会将手中的扇子放下。仪式完了,便是“弄新妇”即闹新房了,确切地说这也是仪式之一,必不可少。
    对于却扇一关,岑子吟本是满腹的期望,她可不怕人笑她母老虎,没想到也许是路上有人给李珉做了弊,一首诗出来,岑子吟听着美则美矣,却是不够好玩,岑子吟琢磨了半天都觉得李该是有这个胆子的,合该是自己母老虎的名声太响亮,所以让他身边的人都害怕了,连闹洞房都不敢太过了。
    李珉随即出去陪宾客喝酒,岑子吟在青庐里撑着一双大眼不无忐忑地候着,说不紧张是哄人的,从上辈子的年龄算起,三十岁,真个可以算得上是个老**了。
    嗯,虽然她在这方面的知识绝对超过大唐普遍水平,可知识到底和实践是两回事,一想到方大娘吞吞吐吐的给她准备地压箱底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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