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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平与福尔摩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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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跑下楼,在门口停下脚步,按习惯敲了敲门,没人回答,他推门走进房间,嘴里还嘀咕着:“该死,为什么把灯都关了?”

  他压低嗓子喊着小姐,却没人回答。

  周围是一片沉寂,终于,他感到了某种不祥。他又向前走了两步,一脚踢到一张椅子上。这椅子是被打翻了的。在扶椅子时,他的手又碰上了别的东西,他忐忑不安地打开电灯。

  房子中间,在桌子和带穿衣镜的衣柜之间,躺着他的主人、奥特雷克男爵的尸体。

  满屋狼籍:椅子都翻倒了,一个水晶烛台被打得粉碎,壁炉上的座钟也倒了,在尸体不远的地方,一把小钢刀闪着寒光,刀刃上血迹斑斑,床垫上扔着一块沾满血迹的手绢。

  “有人杀了他!有人杀了他!”他喊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还可能发生另一桩罪行,他推开小姐的房门,没有人。他想,安托瓦内特小姐可能绑架了,再不然,在出事前出去了。

  他又回到男爵房里,扫了书桌一眼:这里家俱倒安然无损。在男爵每晚都放在桌上的钥匙串和钱旁边,放着一大把金路易。夏尔拿起钱夹,打开一看,里边放着些钞票,一百法郎面值的票子一共13张。

  他身不由已,本能地、机械地、不加思索地伸手抓住这钱,揣进衣兜,飞身冲下楼梯,打开门锁,摘下防盗链,关上门,逃进花园。

  夏尔是个诚实的汉子。刚关好花园的栅栏门,扑面的雨水就使他清醒过来了。他停下来,对自己干的事感到突如其来的恐怖。

  一辆出租马车正巧经过他面前,他叫车夫赶紧去警察局报告这这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可是,夏尔刚才一不小心将栅栏门关上了,他没有钥匙,而且,他按门铃也没有用,小楼里一个活人也没有了。

  大约等了一小时,他才终于把那十三张钞票还到警察手里,把罪行现场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人们又找来锁匠,费了好大劲弄开了花园的栅栏门和前厅大门。

  进去,夏尔好象被钉在门槛上了,眼前的情景令他困惑不解:所有被打翻的家俱什物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他目瞪口呆,说出话来。

  他走到床边,揭开大床罩,将军、法国前任驻柏林大使奥特雷克男爵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将军礼服,礼服上挂着荣誉勋章,他微闭双目,脸上的表情非常安详。

  夏尔低声断定:“肯定有人来过,一个小时前,那边地上有把特别细的匕首……钢的……床垫上有块血手绢……都没了……有人把它们都弄走了……把一切都收拾好了。”

  “您看见最后一个留在男爵身边的人是谁?”警察问他。

  “安托瓦内特小姐,陪伴女郎。”

  但夏尔却认为她可能因有什么事提前走了与此案无关。

  人们把这小楼从阁楼到地下室搜了个遍,哪里有凶手的影子:凶于是怎么跑的?什么时候跑的?是他还是他的同谋决定回到犯罪现场、收走所有的能危及自身的证据这是个谜。

  警方人员按夏尔的回忆研究尸体的位置。奥居斯特嬷嬷一到,又开始盘问她——她对安托瓦内特·布雷小姐的失踪很吃惊。12天前她才雇了那年轻姑娘,她不相信她会丢下交给她的病人独自在夜里离开。

  “我们还是想想: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认为,有可能是绑架。”保安局长发话了。

  “这不可能,这与事实和调查结果太不相符了。”

  说这话的声音相当强硬,所以,在人们看到这是加利拉尔插话时,谁也不吃惊。

  “加利拉尔,是您呀?我一直没有看见您呢!”

  “我在这儿已经呆了两个小时了。”

  “除了23组514号彩票、克拉佩隆路事件、金发女郎、亚瑟·罗平,您到底对别的事情也有点兴趣了?”

  “啊哈,”探长冷笑了一下,“我并不肯定罗平和我们现在处理的这个案子无关。不过,在找到新线索之前,可以先把彩票事件放一放。现在,让我们看看,出什么事啦?”

  他不紧不慢地开始调查了:

  “首先,我请夏尔先生澄清一个事实:他第一次进来看见的所有家俱——被弄乱了的也好、被打翻了的也好,在第二次进来时,是不是都已经回到原来位置上了?”

  “不错。”

  “显然,只有对每一件家俱的位置都相当熟悉的人才能把它们放回原位。”

  这个结论使在场的所有人茅塞顿开。加利拉尔又问:

  “第二个问题:夏尔先生,您是被铃声叫醒的,依您看,是谁按的铃?”

  “当然是男爵先生。”

  “就算是吧,那么,他是在什么时候按的铃?”

  “在搏斗之后……要死的时候。”

  “不可能,因为您看见他是倒在离电铃按纽四米多远的地方。”

  “那就是在搏斗的时候。”

  “不可能,因为您说电铃平稳地、不间断地响了七、八秒钟,您认为对方会让他用这种方式按铃呼救吗?”

  “那就是在搏斗之前了。”

  “还是不可能。您告诉我们,从铃响到您进入那房间之前,总共只有三分钟,如果男爵先按的铃,那就是说搏斗、杀人、男爵咽气、凶手逃跑都要在这三分钟里完成,这不可能。”

  “毕竟有人按了铃,如“不是男爵,又是谁呢?”预审法官百思不得其解。

  “是凶手。”

  “什么动机?”

  “我不知道。但是,至少证明他知道这铃通向男仆的房间,那么,除了当时在这楼里的另一个人,还有谁知道这个情况?”

  怀疑范围缩小了,加利拉尔用简洁、干脆、有逻辑的几句话把问题提到了根上。老探长的思路很明确。预审法官自然而然地下了结论:

  “您怀疑安托瓦内特·布雷阿。”

  “不是怀疑,我指控她。”

  “证据呢?”

  “我在死者手里发现了这络头发,还在他身上发现了被指甲抓破的地方。”

  他拿出那几根象金线一样的闪着光了头发。夏尔低声说:

  “这是安托瓦内特小姐的头发,绝对没错。”

  他又补充道:“……那么……还有一件事……我想到那刀子,第二次我也没看见……那是她的刀子……她用来裁书页的。”

  屋里出现了一阵长时间的沉默。预审法官提出异议:

  “我们应当再找到更充分的证据以确认男爵是被安托瓦内特·布雷阿杀死的。您有什么高见?”

  “没有。”

  加利拉尔相当沮丧,半晌,才咬着牙、有点费劲地宣布:

  “我所能讲的就是:我在这里发现了与23组514号彩票事件的相同方式,相同的场面,也可以叫作相同的消失方式。安托瓦内特·布雷阿在这所小楼中的出现和消失,与亚瑟·罗平在德蒂南先生家出现、又带着金发女郎离开,是用了同样神秘的手段。”

  “这又能说明什么?”

  “我忍不住想到这两件事太巧台了,至少很离奇:安托瓦内特·布雷阿是奥居斯特嬷嬷在十二天前雇来的,也就是金发女郎从我手里溜走的第二天。第二,金发女郎的头发正是这种浓烈的金黄色,和这几根头发完全一样。”

  “因此,您说是,安托瓦内特·布雷阿……”

  “正是金发女郎。”

  “那么,是由罗平弄了这两件事?”

  “完全正确。”

  “可是,他不论在哪儿总得有点理由吧!现在,书桌没被打破,钱夹也没被拿走、金币还在桌上。”

  “是啊!可是蓝宝石呢?”加利拉尔喊起来。

  “什么宝石?”

  “蓝宝石,就是那块法国王冠上的室石呗!这块大名鼎鼎的室石先由A公爵卖给了莱奥尼德·L,在菜奥尼德·L去世时,奥特雷克男爵把它买下来,纪念那位著名喜剧女演员,他曾经狂热地爱过她。”

  加利拉尔一边向尸体走一边说:“我已经检查过这只手了,你们自己也可以再证实一下,手指上只有一个金指环。”

  仆人说:“请您看看手心那边。”

  加利拉尔掰开攥紧的手指:戒指底盘在手心一边,底盘正中,蓝宝石闪闪发光。

  “但我越弄不明白,就越怀疑亚瑟·罗平。”

  这些就是在这桩稀奇古怪的罪行发生的次日,司法部门初步了解到的情况。

  此外,人们对他的好奇心给这桩公案涂上了一层相当强烈的色彩,这滔天大罪激怒了公众。

  只有男爵的继承人们在这种声势中获利。他们在昂利一马大街的小楼里举办家俱陈设展览,为在德鲁奥大厅进行拍卖做准备。到处是新式的、俗气的家俱和毫无艺术价值的小摆设。但是,房间中央,却有一个由两个警察守卫的里面放着熠熠生辉的蓝宝石戒指。

  蓝宝石在德鲁奥大厅进行拍卖,抬价热浪卷起阵阵狂潮。

  像参加节日盛典似的,巴黎上流社会的人都来了。拍卖抬价到10万法郎,有个意大利歌唱家抬到15万,而一个法兰西喜剧院大演员则抬到17.5万。

  然而,抬到20万时,业余收藏家都败下阵来。抬到25万时,只剩下两个人:著名金融家、金矿之王赫舍曼先生,美国女财主克拉松伯爵夫人,后者收藏的珠宝颇有名气。蓝宝石在二人之间一直抬到35万,由女财主买走。赫舍曼仅仅犹豫了一秒钟,报价40万,却仍然落了空。他遗憾地说,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这时有一位女郎塞了他一封信,打扰了他。

  加利拉尔按赫舍曼先生的说法冲到大厅门口,女郎正在下楼。他追了上去,一股人流在楼梯口挡住了他的路,等他挤出去,女郎早已无影无踪。

  他又回到大厅,向赫舍曼自我介绍了一下,就追问起那封信来。赫舍曼把信交给他,信是用铅笔匆匆写下的,只有寥寥几个字。

  蓝宝石会带来不幸,请想想奥特雷克男爵。

  蓝宝石的磨难还没有完。男爵遇害、德鲁奥大厅的拍卖,使蓝宝石已经家喻户晓。六个月后,有人把克拉松伯爵夫人用重金买下的宝石偷走了。

  8月10日,巍然座落在松姆河港的克拉松家来了许多客人,伯爵夫人在钢琴边的小凳上摆弄她的首饰,其中就有奥特雷克男爵的戒指。一小时后,伯爵出去了,他的两个表兄安德尔兄弟和伯爵夫人的密友雷阿夫人也走了,只留下奥地利领事布莱兴先生和夫人。

  伯爵夫人熄了客厅桌上的大灯,同时,布莱兴先生关了钢琴边的两盏小灯,一时,房子里黑成一团。这时,领事点起蜡烛,三个人各自回到房中。伯爵夫人刚进卧房,想起首饰还留在客厅里,便打发贴身女仆去拿。女仆把首饰取回来放在壁炉上,女主人没有再检查一遍就睡了,第二天,克拉松夫人发现少了一个戒指,就是那个镶着蓝宝石的戒指。

  她告诉了丈夫,他们马上得出结论:贴身女仆不可能涉嫌,罪犯只能是布莱兴先生。

  伯爵通知了亚眠省警察局局长,局长马上开始调查,并暗中组织人监视奥地利领事,使他不可能转移或卖掉这只戒指。

  两个星期过去了,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布莱兴先生说他要走了。当天,对他公开提出起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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